我真是一個很不識趣,很掃人興的人!我一直有這樣的自知之明,偏偏積習難改,基於某種考量,也不太想改。

Allen也許也會這樣看我吧!

他身材壯碩,容光煥發,體力充沛,精神奕奕,在職場活躍,在球場自得。誰會相信他有「隱疾」--隱藏不自知的疾病!別人難以察覺的疾病。

週六,我們相聚在Deco 家,我一面為他太太按摩,一面思量怎麼告訴他面對他的隱疾。終究他是一位牙醫師,受過醫學訓練,有多年從醫經驗,他豈會輕易相信我這個「摸腳師傅」?

他留意著我幫助他太太的過程,他的表情在在反應出他對我的印象逐漸加分中,於是,我的信心和勇氣也逐漸加分。

「你會不會有時覺得心臟不太舒服?」面對專業醫師,我可不敢班門弄斧,自暴其短,所以我用詞小心,態度謹慎。

他偏著頭用心想了一會兒,認真地說:「好像會喔!」

果然,越是健康的人越不會留意自己身體的變化

我沒有看過他的腳(他穿著厚襪子),也沒碰觸過它們,憑甚麼這樣問他?

我問Deco和其他人:「你們看看他的耳朵有甚麼不同?」

Deco非常勤學,他快把我的書翻爛了,又仔細閱讀我部落格上的文章,常常找一些問題來問我,在文章旁邊加註記,所以,他進步得很快。他的努力在這個時候見真章了,他立即發現Allen左耳垂上有一道深痕,右耳則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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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現了這個現象,Deco馬上拋出一個問題考我:「老師,他是哪一條心血管有阻塞?靠左邊的?還是靠右邊的?」

Deco,你的考題也未免太刁難了吧!你知道我是醫師眼中的「旁門左道」,我又沒學過解剖學,連心臟有幾條心血管都不太敢確定,我怎麼會知道Allen的哪一條血管有阻塞?

這些話終究只能放在心裡,我還是客客氣氣地對Allen說:「如果你去檢查了,有了結果請告訴我好嗎?」

為了驗證Allen的心血管有沒有阻塞,我問他:「你按壓你的胸骨末端會不會痛?」

他認真地按了按他胸部的中線。可能一時被我的「宣判」嚇慌了,沒按對位置或使不出力來,他說沒有甚麼特別感覺。

徵得他的同意,我當眾用拇指腹按壓他的胸骨末端,他頓時露出痛苦的表情。為了取信於他,我又按壓了他太太的相同位置,她沒有甚麼反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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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co在旁認真地按壓自己的胸骨末端,連連說道:「不痛!我用力按也不痛!」

這下,Allen有些相信自己的心臟可能有問題了。

我請他脫下襪子,按摩他腳底的心臟反射區時,他露出忍痛的表情。這下,他真的意識到該好好保養身體,注意健康了。

這時,Deco又說話了:「人說不到北京,不知自己官小;不到深圳,不知自己的身體差。我看,應該改成『沒遇到簡老師,不知道自己身體有多爛!』」

我說我這人很不識趣,很掃人興,沒錯吧!

Deco逢人便說,他以前無病無痛,一直以為身體很健康,還常常嘲笑他老婆成天叫累叫痛。跟我學了按摩後才察覺到,原來自己有不少病。

他說的其實不是他自己而已,而是許多人的真實情況。大部分人憑感覺判斷自己的健康程度,但是,感覺不可靠,何況很多人忙昏了,哪有心力去感覺自己身體的反應和變化?少部分人靠健康檢查判斷自己的健康狀況,但是,醫療儀器有它的侷限和盲點,很多疾病若非嚴重到相當程度是檢驗不出來的

以Deco為例,我們尚未見過面前,我在電話中問他:「請問你為什麼想要學按摩?是因為身體有甚麼病痛嗎?」他答說他沒有任何病痛,只是興趣而已。可是,第一次上課,他就發現他坐在地板上時無法自如地彎腰,稍坐一會兒,他就難受得不得了。以後每次上課,他都會發現到自己身體上的一些有待調理的狀況。因此,他學習足部按摩特別用心,也對自己的身體有更深的瞭解、更多的愛護。

那天晚上,Allen請大家吃飯。飯後,Allen提醒Deco要幫我們夫妻辦理加拿大簽證,邀請我們到溫哥華去旅遊。

喔!看來我這個不識趣的掃興人物,也有受歡迎的時候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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